颠覆性战略:Future Intelligence补上的一环

颠覆性战略与Future Intelligence:台灯下,一把黄铜分规立在一幅金色墨线河流图上,正落在五条支流汇成一条河的那一点。
颠覆性战略:Future Intelligence补上的一环。图片与设计:Competitive Futures

英文版 (English version)

颠覆性战略,是运用克莱顿·克里斯坦森的颠覆性创新理论来决定在哪里竞争、打造什么,以及当更简单、更便宜的对手出现时如何应对的一种实践。 哈佛商学院在线(HBS Online)在一门以克里斯坦森的教学为基础的课程中讲授它。这一理论以罕见的精确度解释了颠覆获得立足点之后会发生什么。至于这个立足点从何而来,它说得少得多,克里斯坦森本人也这样写过。

Future Intelligence补上了颠覆理论所需要的一环:在任何新进入者出现之前,找出颠覆得以发生的条件。这是我在《Future, Inc.》(AMACOM,2007)中提出的六步前瞻方法:系统图谱、趋势研究、预测评估、影响分析、情景构建和沟通。本页说明每一步与颠覆性战略课程在哪里衔接,以及两套体系各自能给对方什么。

Competitive Futures与哈佛商学院及HBS Online均无关联。本页是我们对一份公开课程大纲和克里斯坦森已发表著作的解读。

要点速览

  • 颠覆理论是一种关于回应的理论。 它预测的是:当更简单、更便宜的产品在市场低端或在原本根本不购买的人群中扎根之后,在位企业和新进入者会如何行动。
  • 它从立足点已经可见的时刻讲起。 克里斯坦森在《Competing Against Luck》(2016)中写道,这一理论“并不告诉你到哪里去寻找新机会”。
  • Future Intelligence向上游看。 它绘制行业周围的系统,研究那些在新进入者出现之前就造就立足点的社会、技术、经济、生态和政治趋势。
  • 两者可以逐模块对接。 HBS Online课程的五个模块各自留下一个关于未来的问题,六个步骤中的一到两个可以回答它。
  • 这种交换是双向的。 颠覆理论给前瞻研究提供了一个因果机制,也解释了组织为什么会忽视自己已经收到的警告。

颠覆性战略教什么

克里斯坦森的理论描述的是一个过程。一种产品或服务从市场底部的简单应用起步,通常是因为它更便宜、更容易获得,然后逐步上移,直到取代原有的竞争者(Christensen Institute(英文))。新进入者从两扇门中的一扇进入。低端立足点拿走在位企业认为最不赚钱的客户。新市场立足点服务的是原本完全没有被服务到的人。该研究所列出颠覆所需的三样东西:让产品得以改进的使能技术、使其可持续的商业模式,以及由合作伙伴和渠道构成的协调一致的价值网络。

克里斯坦森于1995年与约瑟夫·鲍尔共同发表这一观点,1997年在《The Innovator’s Dilemma》中加以扩展,并用二十年时间不断打磨。2015年,他与两位合著者指出,常被称为颠覆者的优步“其实并不符合这个模式”(HBR(英文))。我们关于克莱顿·克里斯坦森(英文)的页面介绍了相关证据、批评意见,以及这一理论对竞争情报的贡献。

HBS Online的Disruptive Strategy(英文)课程以克里斯坦森和Willy Shih教授的教学为基础。课程大纲包含五个模块:

  1. 理解颠覆性创新(Understanding Disruptive Innovation)。 创新的类型,以及每种类型在何时出现。
  2. 为创新而组织(Organizing for Innovation)。 资源、流程和优先事项如何决定一个组织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3. 发现客户的“待办任务”(Discovering Customer Jobs to Be Done)。 客户为什么购买,以及如何弄清这一点。
  4. 保持颠覆性的业务范围(Maintaining a Disruptive Scope)。 哪些留在内部做,哪些外包,以及这一点如何随行业演变而变化。
  5. 管理战略制定过程(Managing the Strategy Development Process)。 如何平衡计划型战略与涌现型战略,以及新想法如何获得资金。

这是一套扎实的课程。同时,每个模块也都依赖一个关于未来的判断,而这个判断理论并不会替你做出。

理论默认已有的东西

再读一遍定义,数一数故事开始时已经就位的东西:一项使能技术、一群被忽视的客户,以及一个撑得起这种产品的商业模式。理论解释的是这些条件会带来什么。它没有解释这些条件从哪里来。

克里斯坦森对此直言不讳。他在《Competing Against Luck》中写道,颠覆性创新理论“并不告诉你到哪里去寻找新机会”,也没有解释应当在哪里创造新市场(节选,Porchlight(英文))。他给出的答案是“待办任务”(jobs to be done)理论,它解释客户为什么把某种产品带进自己的生活。

这个答案针对的是今天的客户。还有第二个问题:未来五到二十年里,什么会改变客户的处境、使能技术的成本,或者市场的规则?这类变化通常始于行业之外。人口老龄化,于是出现一个新的非消费者群体。一项监管规定改变,在位企业受保护的利润空间随之消失。廉价电力到来,卖冰人的生意就此结束,这是我在《Future, Inc.》第3章里举的指数式衰退的例子。

在那本书的第1章,我写道“过去也曾有过颠覆性的技术和社会趋势”,而现在更难的问题是我称之为“超级连接”的现象:“社会与技术中的多种力量在同一时间相互作用”。一场从行业内部看像是技术故事的颠覆,可能其实是一个找到了技术的人口、经济或政治故事。

克里斯坦森的团队看到了这个问题的边缘。《Seeing What’s Next》(2004)教分析师在被过度服务的客户、服务不足的客户和非消费者当中寻找变化的信号,并用一章讨论监管等非市场力量。Future Intelligence从那一章结束的地方开始,把市场之外的力量当作主要研究对象。

逐模块来看:Future Intelligence增加了什么

1. 理解颠覆性创新:立足点会在哪里打开?

第一个模块教人识别颠覆。留下的问题是到哪里去找下一次颠覆。在Future Intelligence中,这是前两个步骤的工作。一张系统图把与业务相关的一切摆出来,从供应商到监管机构,再到客户的日常生活。随后,趋势研究(英文)用数据检验图上的每个部分,并借助五个STEEP类别(英文)迫使注意力离开分析师自己的专业领域。产出是一份简短的清单,列出非消费者正在增多的地方、使能技术正在变便宜的地方,或者某条规则即将改变的地方。

2. 为创新而组织:组织会依据所见采取行动吗?

第二个模块解释有能力的组织为什么没有做出回应。它们的资源、流程和优先事项是为现有业务搭建的。克里斯坦森和迈克尔·奥弗多夫在2000年指出,大公司的管理者通常看得到颠覆性变化正在到来(HBR(英文))。看见并不是障碍。

这正是第六步沟通(英文)要解决的问题。一份躺在文件夹里的前瞻研究什么也改变不了。这套方法要求为组织里最持怀疑态度的人写作,展示每个结论背后的趋势数据,并在研究结束后让结论继续流通。我们关于如何建立前瞻文化(英文)的页面讨论了组织层面的问题。克里斯坦森的框架告诉你哪些优先事项会抵制这个信息。前瞻实践则给你一些办法,让信息仍然能被听到。

3. 发现“待办任务”:十年后,这项“任务”是什么样子?

“待办任务”研究是就今天的处境访谈今天的客户。这是正确的起点。之后处境会移动。家庭规模、工作时间、收入、健康状况,以及人们认为什么算正常,都会在十年间发生变化,“任务”也随之变化。

趋势研究预测这些处境。情景构建再把一个人放进其中。我的导师乔·科茨常问:未来的窃贼在入室行窃时会经历什么?他会遇到什么样的安防,哪些东西值得拿,他会觉得什么是寻常的。我在《Future, Inc.》里把这个办法描述为摆脱一个陷阱的方式,这个陷阱就是“假定未来的人对生活的看法和我们一模一样”。一次“任务”访谈告诉你客户现在雇用一件产品来做什么。一个情景则追问,她将来需要雇用产品来做什么。

4. 保持颠覆性的业务范围:行业何时改变形态?

第四个模块问的是哪些活动留在内部、哪些外包,并教导说,正确答案会随行业演变而改变。这就使业务范围成了一个时机问题。某个部件什么时候好到可以直接买现成的?供应商的能力什么时候会赶上你?

带有“何时”的问题需要预测,而这套方法的第三步就是预测评估(英文):从每个相关领域收集具名专家给出的、带有日期的预测,并逐一对照趋势数据进行检验。知道一项技术处在其曲线的什么位置(英文),就能知道当前的业务范围决策大概能维持多久。

5. 管理战略制定过程:哪些信号要求改变计划?

最后一个模块讲的是计划型战略与在行进中发现的涌现型战略之间的平衡。实际的难处在于知道何时切换。等待确定性的组织,切换得太晚。

第四步和第五步针对的就是这一点。影响分析(英文)梳理出每个趋势的二阶和三阶影响。情景构建(英文)把它们变成四个有名字的未来,按概率和影响排序,并附上需要关注的指标。当某个情景的指标开始出现时,领导团队已经事先约定了这意味着什么。这样,涌现型战略就有了一组在压力到来之前定下的路标。

颠覆理论回馈了什么

这种交换并非单向。前瞻工作有三个反复出现的弱点,克里斯坦森的研究对每一个都有帮助。

  • 机制。 一项趋势研究可以显示某件事正在变化,却不解释谁会因此胜出。颠覆理论为一种常见的变化模式提供了经过充分研究的因果链条。
  • 筛选新进入者的过滤器。 并非每个新竞争者都重要。理论指出该盯住哪些:那些从在位企业没有动力去争的地方进入的对手。
  • 对阻力的解释。 我在《Future, Inc.》中写道,未来研究的首要法则是:如果研究结果印证了你原本的一切想法,它就毫无用处。资源、流程和优先事项解释了组织为什么偏爱这样的结果,以及一条警告会卡在哪里。

克里斯坦森和迈克尔·雷纳在2003年提出,由于可靠的数据只存在于过去,扎实的理论才是管理者向前看的方式(HBR(英文))。前瞻从业者对此表示赞同,并补充一点:将来检验这一理论的那些趋势,现在就可以研究。

这一理论的批评者认为,它适用的案例比它的名气所暗示的要少,克里斯坦森本人也收窄了定义。我们把它看作关于变化如何展开的一个有力假说。Future Intelligence和颠覆理论一样,都不是预言。它给出的是一组合理的未来,以及支撑它们的证据。

课程自己的练习:你所在行业的人工智能

第一个模块要求学员评估人工智能对自己行业的颠覆。这是检验两种方法如何结合的好题目。颠覆理论问的是:人工智能是从低端进入还是创造一个新市场,今天谁被过度服务,在位企业有没有动力回应。Future Intelligence则补上围绕这些问题的其他问题:

  • 系统。 人工智能将改变的工作牵涉到哪些人,包括监管机构、保险公司和供应商?
  • 趋势。 这项技术的成本、熟练人才的供给,以及规范其使用的规则,正在发生什么变化?每条曲线是什么形状?
  • 预测。 具名的专家说过会发生什么,在什么日期之前?趋势是否支持他们?
  • 影响。 如果一阶影响出现,两步之后它会对定价、招聘和法律责任造成什么影响?
  • 情景。 这件事可能有哪四种不同的走向,其中包括变化最终很小的一种?
  • 沟通。 组织里谁必须听到这些,什么会促使他们行动?

这对情报职能意味着什么

  • 在进入者出现之前就汇报前提条件。 把不断扩大的非消费者群体、不断下降的技术成本和即将出台的规则变化,作为颠覆的条件来汇报。不要等到有公司与之挂钩。
  • 给“足够好”定一个日期。 每当团队说对手的产品还不够好时,都要求给出一份带日期的预测及其背后的趋势。
  • 有意识地扫描行业之外。 为五个STEEP类别各指定一名负责人。从无人负责的类别里开始的颠覆,到来时就是意外。
  • 把情景与指标挂钩。 每个情景都应列出表明它正在到来的可观察迹象,并且要有人盯着这些迹象。我们关于竞争早期预警(英文)的页面介绍了具体做法。
  • 为阻力做好准备。 利用资源、流程和优先事项来预判你自己的领导层会轻视哪些结论,并据此设计汇报。

常见问题

什么是颠覆性战略?

颠覆性战略是运用克莱顿·克里斯坦森的颠覆性创新理论,对市场、产品和竞争对手做出决策。它涵盖更简单、更便宜的产品如何在被忽视的细分市场扎根并向高端移动,以及在位企业如何回应或发起自己的颠覆。

HBS Online的Disruptive Strategy课程讲什么?

这门课程有五个模块:理解颠覆性创新、为创新而组织、发现客户的“待办任务”、保持颠覆性的业务范围,以及管理战略制定过程。课程以克莱顿·克里斯坦森和Willy Shih教授的教学为基础。

颠覆理论没有告诉你什么?

克里斯坦森在《Competing Against Luck》(2016)中写道,颠覆性创新理论并不告诉你到哪里去寻找新机会。它解释的是立足点出现之后的竞争回应。它并不预测造就立足点的社会、经济、技术和政治变化。

什么是Future Intelligence?

Future Intelligence是埃里克·加兰德在《Future, Inc.》(AMACOM,2007)中提出的六步战略前瞻方法:系统图谱、趋势研究、预测评估、影响分析、情景构建和沟通。它向前看五到二十年,给出有趋势数据支撑的多种可能未来。

Future Intelligence与颠覆性战略如何配合?

Future Intelligence在上游工作,在新进入者出现之前找出使颠覆成为可能的条件。颠覆性战略在下游工作,预测进入者出现之后竞争将如何展开。两者结合使用,可以把长期趋势与具体的战略选择联系起来。

Competitive Futures隶属于哈佛商学院吗?

不是。Competitive Futures是一家独立的公司。本页是我们对克里斯坦森已发表著作和HBS Online课程公开大纲的分析。

与Competitive Futures合作

我们通过战略前瞻研究、竞争早期预警和高管培训,帮助企业和政府看到变化的到来,并决定如何应对。如果你的团队已经学过颠覆理论,并希望获得与之配套的前瞻能力,欢迎预约一次20分钟的交流,或查看我们的主题演讲题目(英文),其中包括“Building a Foresight Culture”。

延伸阅读

参考文献

  • Bower, J. L., & Christensen, C. M. (1995). Disruptive technologies: Catching the wave. Harvard Business Review, 73(1), 43–53.
  • Christensen, C. M. (1997). The Innovator’s Dilemma. Harvard Business School Press.
  • Christensen, C. M., & Overdorf, M. (2000). Meeting the challenge of disruptive change. Harvard Business Review, 78(2), 66–76.
  • Christensen, C. M., & Raynor, M. E. (2003). Why hard-nosed executives should care about management theory. Harvard Business Review, 81(9), 66–74.
  • Christensen, C. M., Anthony, S. D., & Roth, E. A. (2004). Seeing What’s Next. Harvard Business School Press.
  • Christensen, C. M., Raynor, M. E., & McDonald, R. (2015). What is disruptive innovation? Harvard Business Review, 93(12), 44–53.
  • Christensen, C. M., Hall, T., Dillon, K., & Duncan, D. S. (2016). Competing Against Luck: The Story of Innovation and Customer Choice. HarperBusiness.
  • Clayton Christensen Institute. Disruptive Innovation Theory.
  • Garland, E. (2007). Future, Inc.: How Businesses Can Anticipate and Profit from What’s Next. AMACOM.
  • Harvard Business School Online. Disruptive Strategy (course syllabus, read 22 November 2026).